成语“决𤴯溃痈”本义为疮痈溃破。比喻腐败或损伤严重至极,或事情的症结得到解决。𤴯[疒丸]:同“肒”,皆读[huàn],手搔皮肉成疮;痈:脓疮,即皮肤和皮下组织的化脓性炎症;决:决口;溃:溃破。典出《庄子·内篇·大宗师》:“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 庄子(约公元前369年—约公元前286年),名周,战国中期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是继老子(约公元前571年—约公元前470年或公元前471年,姓李名耳,字聃[dān],字伯阳[或曰谥伯阳])后的道家学派代表人物,与老子并称“老庄”。其文被称为“文学的哲学,哲学的文学”,皆收录于《庄子》。 《庄子》反映的思想包含着朴素辩证法因素,主要思想是“天道无为”。而上言就是出自其内篇中第六文《大宗师》,文题“大宗师”意思为最值得敬仰、尊崇的老师“道”——符合宇宙万物自然生成、运行、变化的本质规则与纲纪,才有资格成为开创、传授道理,有成就又受人尊崇的老师。《大宗师》全文九个部分,含成语“决𤴯溃痈”的属于第五部分,原文如下: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穷终!”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 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𤴯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芒然仿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 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孔子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这部分借助子贡和孔子对话,讲明人的躯体有了变化而人的精神却不会死,安于自然、忘却死亡,便进入“道”的境界而与自然合成一体。上文具体所述用现代文是说: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在一起谈话:“谁能够相互交往于无心交往之中,相互有所帮助却像没有帮助一样?谁能登上高天巡游雾里,循环升登于无穷的太空,忘掉自己的存在,而永远没有终结和穷尽?”三人会心地相视而笑,心心相印于是相互结成好友。 过不多久子桑户死了,还没有下葬。孔子知道了,派弟子子贡前去帮助料理丧事。孟子反和子琴张却一个在编曲,一个在弹琴,相互应和着唱歌:“哎呀,子桑户啊!哎呀,子桑户啊!你已经返归本真,可是我们还成为活着的人而托载形骸呀!”子贡听了快步走到他们近前,说:“我冒昧地请教,对着死人的尸体唱歌,这合乎礼仪吗?”二人相视笑了笑,不屑地说:“这种人怎么会懂得‘礼’的真实含意!” 子贡回来后把见到的情况告诉给孔子,说:“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不看重德行的培养而无有礼仪,把自身的形骸置于度外,面对着死尸还要唱歌,容颜和脸色一点也不改变,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用来称述他们。他们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孔子说:“他们都是些摆脱礼仪约束而逍遥于人世之外的人,我却是生活在具体的世俗环境中的人。人世之外和人世之内彼此不相干涉,可是我却让你前去吊唁,我实在是浅薄呀!他们正跟造物者结为伴侣,而逍遥于天地浑一的元气之中。他们把人的生命看作像赘瘤一样多余,他们把人的死亡看作是毒痈化脓后的溃破,像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顾及死生优劣的存在!凭借于各各不同的物类,但最终寄托于同一的整体;忘掉了体内的肝胆,也忘掉了体外的耳目;无尽地反复着终结和开始,但从不知道它们的头绪;茫茫然彷徨于人世之外,逍遥自在地生活在无所作为的环境中。他们又怎么会烦乱地去炮制世俗的礼仪,而故意炫耀于众人的耳目之前呢!” 子贡说:“如此,那么先生将遵循什么准则呢?”孔子说:“我孔丘,乃是苍天所惩罚的罪人。即使这样,我仍将跟你们一道去竭力追求至高无尚的‘道’。子贡问:“请问追求‘道’的方法。”孔子回答:“鱼争相投水,人争相求道。争相投水的鱼,掘地成池便给养充裕;争相求道的人,漠然无所作为便心性平适。所以说,鱼相忘于江湖里,人相忘于道术中”。子贡说:“再冒昧地请教‘畸人’的问题”。孔子回答:“所谓‘畸人’,就是不同于世俗而又等同于自然的人。所以说,自然的小人就是人世间的君子;人世间的君子就是自然的小人。” 子贡对丧礼过程有看法,回来报于孔子,孔子籍此论述了求道之人的生死观念:死是与造物者结为伍,而逍遥于天地一气之中。他们把人的生命看作像赘瘤一样多余,他们把人的死亡看作是脓疮痈疽溃破化脓。像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顾及死生优劣的存在,茫茫然彷徨于人世之外,逍遥自在地生活在无为之境。孔子还说,他也要去追求道,追求道的方法是“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每个人都按道来思考和办事,社会就无事而安定了。 庄子认为自然和人是浑一的,人的生死变化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因而他主张清心寂神,离形去智,忘却生死,顺应自然。这才和“道”。简单说,就是遵从自然,随遇而安,生死看淡,无为守道,神游天际,则逍遥自在。这是在个人,而治理国家、管理社会,也该休养生息,不可过多干预、强力手段,才不会产生矛盾与对立,则人群集体安乐而稳定。 《大宗师》此文影响也是深广,其言“决𤴯溃痈”自然成语而被后世传用,本义为疮痈溃破。因这类脓肿尤其是深部脓肿只有自然或者(古代)用砭石、长针溃破后流出脓液,才好诊治,故引申比喻腐败或损伤严重至极,或事情的症结得到解决。𤴯[疒丸]:同“肒”,皆读[huàn],手搔皮肉成疮;痈:脓疮,即皮肤和皮下组织的化脓性炎症;决:决口,即疮有破口向外流脓了;“溃”,指痈疽一直肿硬的表面开始破溃,有脓液外出。犹“决疣溃痈”,见严复《救亡决论》:“况夫益之以保举,加之以捐班,决疣溃痈,靡知所届。”亦作“决痈溃疽”见《南齐书·柳世隆传》:“今乃举兵内侮,奸回外炽,斯实恶熟罪成之辰,决痈溃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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