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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下午5点前,一批药企要把材料寄往国家医保局。它们已经拿到2026年医保目录谈判、竞价或价格协商的资格。接下来几个月,外界最关注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场面:企业代表坐到谈判桌前,报一个价格,专家算一遍账,再问一句——还能不能降?
但对真正准备这场谈判的人来说,价格已经不是第一个问题了。在提交材料之前,企业已经可以看到专家评审确定的三个结果:主规格、参照药品、支付范围。
国家医保局明确,这些内容会在企业确认环节向相关企业反馈;8月10日17时,是此次谈判材料寄出的截止时间。
换句话说,药企还没真正坐上谈判桌,桌子的三条边已经量出来了——怎么算,跟谁比,给谁付。最后才轮到:多少钱。
01 第一条线最不起眼:主规格。
一款药可能有好几个规格。10毫克、50毫克、100毫克,一支还是一盒,一次用多少,一个疗程用多少。普通消费者看的是一盒药多少钱。
医保看的是另一笔账:治疗一个人,到底要花多少钱。所以医保谈判真正开始之前,双方首先要把计算单位统一。
今年公开的医保目录申报材料里,连测算时使用的标准体重都写得很具体:涉及成人用药费用计算时,统一以65公斤体重、1.68平方米体表面积作为标准之一。
这看起来很琐碎。但一款按体重给药的肿瘤药,患者按60公斤算还是70公斤算,放大到成千上万名患者,最后都是基金支出。
所以第一场博弈其实不是砍价,而是把账本摊开。
以前企业习惯讲“一盒多少钱”,医保越来越习惯问“一名患者一年多少钱”。
药盒只是单位,患者才是账。
02 第二条线更难:你到底跟谁比。
新药企业最喜欢讲的一句话是“创新”:新靶点、新机制、First-in-class、Best-in-class。但医保没法仅凭“新”来定价。
它必须问:这个病现在怎么治?患者不用你的药,会用什么?那个药多少钱?你比它多出来的疗效,值多少钱?
于是,一个过去藏在药物经济学报告里的词,被摆到了越来越靠前的位置:参照药。
国家医保局把参照药称为药物经济学测算、确定合理价格区间的重要依据,是衡量药品医保价值的重要“锚点”。这个锚落在哪里,非常重要。
同一款新药,如果拿一个价格低、临床效果不错的老药做参照,企业要证明自己“贵得有道理”并不容易。如果现有治疗本身就昂贵、疗效又有限,创新药的价格空间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药企最怕的,有时候不是专家让它再降10%。而是发现:医保拿来跟自己比的药,和自己原本准备比较的不是同一个。
这也是2026年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变化。今年国家医保局首次把“参照药预沟通”正式做到了目录调整之前。第一批有31个药品提出申请,第二批又有28个。企业可以提前提出自己认为合理的参照药,临床、药学、药物经济学和医保专家再进行论证。
过去,企业可能把药物经济学模型做了几个月,最后才发现双方用的不是同一把尺子。现在,尺子提前拿出来了。
这对企业当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另一件事:医保对一款药“值多少钱”的判断,正在越来越早介入。
03 第三条线直接决定市场有多大。
支付范围。这是普通患者最容易把它和“适应症”混在一起的地方。
药监部门批准一个药上市,解决的是:这个药能不能给这些患者用。
医保要解决的是:这些患者用药后,哪些费用进入基本医保支付范围。
2026年的目录调整规则明确,企业申报纳入目录或调整支付范围时,支付范围原则上应与药品说明书适应症或功能主治一致,同时允许按基本医保保障边界作相应处理。
这几行字落到企业账本上,分量很重。
一款药说明书覆盖10万人,医保实际对应的支付范围有多大,直接影响后面所有数字:有多少患者可能使用;医保一年要花多少钱;企业进医保后能放多少量;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到底在哪里。
患者希望范围尽可能宽,企业也希望范围尽可能宽。但坐在另一边的医保,一方面要遵循药品说明书适应症,使得临床和患者能够尽可能的充分感受到药品的可及性;另一方面也会对个别药品进行明确规范适应症,以保障有限的医保基金使用在最需要的人群上。
所以支付范围表面是在划医学边界,背后划的其实也是预算边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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