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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2 19: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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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联体、医共体建立的药物下沉渠道
对多数药企看来,在城市公立医院的开发几近饱和的情况下,县域市场看上去极其诱人。
根据2019年中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年鉴,全国有1.62万所县级医院,3.6万个乡镇卫生院,61.6万个村卫生室。虽然单个医疗机构的药品使用量不高,但总量上却完全能与三级医院媲美。它们如同分散在中国版图上的小火苗,每一处显得微弱而昏暗,但汇聚起来就能野火燎原。
这个看上去很美的市场,对过去二十年习惯了在大城市公立医院推广药品的药企们来说,初进入时,一时间不知如何上手。
县域医疗市场极其分散,上有县级医院,下有卫生院、村卫生室, 一个个跑下来很耗费功夫。而且,由于县域购买力比较弱,产品定价不能太高,药企很难像对待核心城市的核心医院那样,雇大量医药代表开展专业推广。很多企业放弃部分利润,转而寻求代理商的帮助,希望借着代理商的资源、渠道和人脉优势,快速实现产品在县域市场的覆盖。
即便是药企组建面向县域市场的直营队伍,也是一个人负责多个产品,不会像核心医院那样一个科室就派几个医药代表。在广阔而又分散的县域市场,这种方式,效率的低下可想而知。
此外,擅长学术推广、重视合规性的外资药企,在基层医疗机构进行学术推广时,也碰了一鼻子灰。“临床带动”是外资药企推广药品的黄金法则。通过“参与医生的诊疗过程,慢慢推广产品”的对大城市三甲医院医生奏效的方式,在基层医疗机构却一再遇阻。
一位县域医药专家表示,当他们提出帮助基层医院搭建诊疗系统时,许多基层卫生医疗机构难以理解。在基层医生传统的认知中,医药代表就是“带金销售”。重视学术推广的药企认为,开具处方只是诊疗环节中的最后一步,前期还有诊断、识别、抢救等环节。
此时,国家的一项医改政策,给面对县域市场茫然无措的外企,打开了一扇门。
从2017年开始,为提高基层医疗机构的诊疗能力,国家层面开展了医联体、医共体建设。在城市,由1家三级医院为牵头单位,联合若干城市二级医院、康复医院、护理院以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构建“1+X”医联体,纵向整合医疗资源;在乡村,以“县医院为龙头,乡镇卫生院为枢纽,村卫生室为基础”,构建县、乡、村三级联动的县域医疗服务体系。
2019年5月医共体方案的出台,更是将分散在各地的县域医疗机构捆绑起来,也让观望县域市场的企业看到了突破口。
2019年10月,国家卫健委宣布将在567个县(市、区)试点建设县域医共体,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和资源共享,打造成耗材、用药、采购、货款、医保方面的“五统一”。在县域医共体内,县级医院享有绝对的管理权、经营权、分配权。就连用药目录都是统一的,由牵头的县级医院的医院管理者、医共体药品管理中心的负责人,统一和药企进行议价谈判。
即便没有进入基药目录的药,只要有上级医生的处方流转到医共体内的基层医院,基层医院就可以向牵头的上级医院药剂科进行采购,间接打通了非基药进入基层的通路。
药企们开始通过医联体牵头的三级医院的专家、医共体的主导者县医院,将自己的产品推广到在医联体、医共体体系中的乡镇卫生院、村医务室。
大医院专家的下沉,带来了基层用药、治疗观念的更新。王宇发现,临床带动的销售法则,随着三级医院医生的下沉,开始在基层医疗机构奏效。
基层医疗机构的诊疗能力,近几年有所提升。赛诺菲医药代表左志杰(化名)记得,以前县域很少有能开展介入手术的,但是随着胸痛中心的搭建,介入手术已经变成了县医院的基本要求。
较早进入了三级医院的外资企业,学术能力已受到大医院医生的认可,他们在基层医疗机构的科室建设方面,也有所参与。
维持县医院胸痛、卒中两大中心的运转,是左志杰最重要的日常工作。
以脑卒中为例,大部分患者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如何使这些患者更早地到达有救治能力的医院,让患者在3小时的黄金抢救期内得到救治。根据病人情况,严重的立刻送往大医院,情况可控的在县医院开展手术治疗,将病人的预后影响降到最低。
诊疗环节的最后一步,落在了开处方上。左志杰负责的主要产品包括:硫酸氢氯吡格雷干净(心血管用药)、胰岛素(糖尿病)和肝素(抗凝)。在和医生打交道时,左志杰要做的是帮助医生更新治疗观念,比如,一些医生的抗凝观念不全,临床上习惯用辅助用药来活血化瘀(如脑心通),不仅患者的症状没有得到改善,基层也因长期使用这些吃不死人又效果欠佳的药品,诊疗能力难以得到提升。
伴随中药注射液企业在基层医疗机构销量大幅下滑的是跨国药企在基层销售的数量逐渐增多:外资药企2018年在二线、三线、四线城市增长率分别高达10.9%、11.9%、8.8%;2019年数字进一步提高,在二线、三线、四线城市增长率分别高达13.8%、15.5%、22.3%。
集采之后,创新药下基层 新医改10年,王宇一路从产品专员成长为大区经理,这已经接近医药代表职业生涯的最高点。他感慨:现在的医药行业与十年前相比完全是两个环境。
近几年国家政策频出,直指医药行业所有环节。医药行业已经告别了多年的野蛮增长时代,开始由销售驱动转为创新驱动,也让习惯于以往药品销售模式的医药行业求职者面临极大危机。
李木(化名)已经在“宇宙药厂”辉瑞工作了2年多,经手的也是辉瑞的“拳头产品”立普妥、络活喜。这两款药是世界处方量最大的降脂降压药。2018年刚入行时,在沿海省份的县域市场和三线城市市区之间,李木选择了前者。他相信基层市场前景辽阔,有着大量的慢性病病人。李木的判断并没有错。在分级诊疗的大环境下,城市医院渠道占比越来越小,县域医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占比越来越高,且保持较快增长。
但很快,他就遭遇了医药行业最大的变革——从2019年开始的国家药品集中带量采购,辉瑞的两款拳头产品在带量采购中没有中标。无论自家品种中标与否,都意味着销售团队的缩水,医药代表们面临着被裁撤或者换工作的命运。当原先的王牌产品失去光环,药企会寻求推广其它品种,“当做一个产品赚不到1000块时,就去做10个每个能赚100块的产品。”李木现在将60-70%的精力放在泌尿和皮肤的新产品上,负责这些药品在县级医院的开发准入。
集采之后,阿斯利康、赛诺菲、辉瑞等外企都在对基层市场进行人员调整和优化。李木也曾在去与留之间挣扎,最终,他没有选择拿赔偿一走了之,而是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未来方向。
接受采访那天下午,李木刚刚参加完一场面试。面试方还是跨国药企,只是区域由县域变成了市区,品种由慢性病变成了创新药。他现在只看好两类产品:绝对的首创,以及绝对的首仿。
他的判断,和跨国药企最新布局暗相辉映。
外资药企一方面将县级普药团队不断缩减,并将特药县级团队扩大。2020年4月,阿斯利康宣布成立县级肿瘤团队,要做到平均每个县都有一个专职的肿瘤代表覆盖。在医药代表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肿瘤药、甚至PD-1在县域好不好卖。
下一步,县域市场会迎来本土创新药公司和传统跨国外企的创新药大战吗?(八点健闻 陈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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